中国独立新闻调查记者 《新湘报》顾问 石野 山东济宁摄影报道 

乔羽学校红红火火
  招资合股埋下祸根   

田冰和乔羽在乔羽学校门前合影

刚刚放暑假的乔羽学校大门口，因创办人田冰的离去早已风光不再。

      创办于2000年7月的乔羽学校位于济宁市洸河花园小区，设有小学和幼儿园。经著名词作家乔羽先生授权、经济宁市政府、市教委批准，时任济宁师专附小校长的田冰兼任乔羽学校校长，乔任名誉校长。

      2000年9月29日，尽管刚开学时只设有8个班，每班只招40人，但由于学校置于环境优雅的高级小区里，各种现代设置齐全，特别是教学经验丰富的田冰理念先进、管理科学、爱校如家，很快令乔羽学校脱颖而出，吸引了众多家长的眼球，吸引了千多名学生前来就读。到2002年上半期，就有2000多名新生因校舍规模限制无法入学。为此，田冰与乔老协商后，决定扩建校园，扩大招生，以满足更多学生入学。
 
      当获知该校正在寻找新的校址和合作伙伴时，山东永胜房地产经理杜月野多次上门找田冰，称其一直非常热心教育事业，愿意与乔羽学校合作，并建议到济宁高新区去建设新校。同时，杜多次向乔老夫妇和田冰表示：建新校不用学校投资和建设，学校只负责办理各种手续就行。因急于建校开学，加上杜多次信誓旦旦，一向与人为善的田冰也就没有多想什么，就开始了与杜月野的合作。

      2007年7月3日，田冰的老伴、乔羽学校主管后勤工作的副校长邱昭生对记者感慨地说：与杜开始合作后，田冰就把主要精力放在规划用地和建筑设计方面，当时没有对许多合作事宜进行充分论证，特别是许多重要的合作资料和手续，都由永胜公司的人员负责，没想到这为日后的纠纷埋下了祸根……

      2003年6月18日，济宁高新区管委会发文同意田冰进区建设济宁乔羽学校新校。按有关规定，筹建新校，得成立一个新公司，这样才能办理登记一系列手续。杜月野在办理公司登记手续时，急急地告诉田冰：乔羽学校不具备法人资格，不能以学校名义注册公司。经协商，乔羽学校（现乔羽小学，2004年12月由乔羽学校更名）决定以校长田冰代表校方、杜代表其房产公司，双方都以自然人的身份代表单位入股，于2003年7月9日注册成立了济宁明德教育服务有限公司。这也是杜月野提出为建设乔羽学校（新校）筹集与运作资金而组建的股份制公司。由田冰代表乔羽学校出资510万元，占51%的股份；杜月野公司490万元，占49%的股份。明德公司与新建的乔羽学校均为独立的法人单位，两者系投资与被投资关系。总注册资金为1000万元。

      2003年11月22日，乔羽学校（新校）奠基。规划用地650亩，计划投资两亿元。建筑面积18万平方米。

      谁知，令一心扑在教学上的田冰做梦也没有想到的是，就是从这时开始，她和合作者杜月野出现了不可调解的矛盾。

利益之争引发剧烈矛盾
合作分歧股东反目成仇

      在新校建设过程中，也就是2004年4月1日，《民办教育促进法实施条例》颁布，明令禁收教育储备金。在此之前，杜月野曾多次对田冰称：在扩建新校后，一定要坚持收取学生的储备金作为流动资金。但此举遭受到田冰的拒绝，她认为教育部刚颁布的新规定绝对不能违反。对此济宁教育局也明确指出：必须依法办学，不能违规向学生收取有关储备金。田冰的反对和教委的指示，一下子就打乱了杜月野一直想利用储备金短期收回投资的计划，致使杜马上借口没有资金流动，后面的事不好办。矛盾由此产生。

      其实，紧接着后面所发生的第二件事，才是激化双方矛盾的导火线。

      据邱昭生介绍，此时教学大楼的浩大工程正在火热建筑之中，尚未完工的工程不但不可能回收一分钱，而且还得继续投资巨额资金。由于田冰坚决不同意收取教育储备金，使得杜月野利用这笔钱周转资金的计划无法实现。

      随后，杜又向田冰提出，公司要在新校用地上开发教师公寓，这样才可以挣大钱。但此举又遭到田冰的反对。她认为：教师公寓与教学楼不同，要办齐手续才能开工建设。特别是，杜所占的土地系建新校的土地，如果这样做，自然是违背有关土地、规划、建设等相关部门的规定，是明显的违法行为。

      但这次杜月野坚决不听，不顾田冰及董事会的反对。擅自在新校区内搭建工棚，运进施工机械，强行建教师公寓进行房产开发。同时，他又于8月上旬单方终止了对新校的资金注入。而在此关键时刻，乔羽新校仅仅只完成了主体工程建设，还不具备开学条件。但新校的招生工作早已经开始，从8月底起就有很多学生和家长前来报名。

      杜的单方违约令田冰猝不及防，毫无财力支持的田冰和学校负责人只好将开学推迟至9月3日，并紧急动员教师个人借款、亲友借款，争取银行贷款，将原乔羽学校收取的储备金等用作新校后续建设与设施购置，以保证已招收的初中、高中部学生入学，满足基本的教学要求。全校66位老师在田冰的带动下申请个人贷款，在全校教职工的大力协助下，校方投入资金千万余元，这才得以完成一期工程的收尾，并按时开学。

      杜月野见其行为无法阻挠乔羽新校开学，又于2004年10月下旬，开始紧逼向田冰要钱，声称“我们公司要还银行的贷款，得把资金撤出来，你们拿不出钱，就别想办学了。”

      被逼无奈的田冰只好四处借款，想先偿还杜的部分投入资金。她曾先后十几次到上海、济南筹款，但杜却不同意以明德公司名义贷款，同时又拒绝他人参与扩股融资。当时田冰对杜的作法还有些莫名其妙，直到后来，在杜泡制了一系列令其目瞪口呆的事件后，她这才明白，杜月野与乔羽学校合作的目的根本不是为了教育，而是企图收取储备金“圈钱”，利用办学用地开发房地产“挣大钱”……

合作方拒交工程资料
新校区变成“非法工程”

      据邱昭生和多位学校负责人告诉记者：2005年3月杜月野打电话给田冰，强烈要求解散明德公司、停办学校。随后他又多次威胁说：“你不停办也没法办学了，实话告诉你，乔羽新校是非法工程！”

      一直被蒙在鼓里的田冰这才得知：投入巨资的新校工程未办验收手续。为了避免事态的发展，田冰答应杜，并于2005年4月4日双方召开了一次董事会。会上，杜月野以调离主管会计为条件，同意双方共同办理建设验收手续。2005年4月4日，两个股东形成了明德公司会议纪要。

      但是，杜月野换主管会计是真，办手续是假。2005年4月13日，杜月野竟然指使主管会计蒋瑞平非法转移、藏匿明德公司的会计账簿。2007年6月28日，记者在一份由明德公司会计证词上证实了此事。随后，杜月野又想方设法的逼迫田冰退步，并逼田冰马上解散济宁明德公司。

      2005年5月5日，济宁市段修龙副市长对田冰方呈交的减免学校基础建设配套报告上签署意见后，乔羽学校派唐宏伟副校长持报告前去向杜月野索要相关建校资料时，谁知杜当场撕毁信函，并威胁道：“不给我钱，我不提供任何资料！”致使乔羽学校无法办理工程验收手续。无奈之余，田冰只好向原有意向投资方泰国某集团王鸿林经理求助，请他急速将有关施工图纸送到济宁。但是，因杜拒不提供其它材料，致使新校工程最后还是未能及时验收。

      与此同时，有人以各种名义向济宁市建委举报“乔羽学校是非法工程，为了学生的安全，强烈要求责令停办。”接报后，济宁市建委、高新区建设局责令校方立即停止使用所有工程，妥善安置在校学生。市教育局也明令不准再招收新生。就这样，投入巨大、建得红红火火的新校竟成为了“非法工程”！这意想不到的事实，一下子将乔羽学校逼到绝境。

      更蹊跷的事情还在后头。2005年4月30日，杜月野突然在当天的《济宁日报》第四版，以个人的名义刊登了一份“严正声明”，引起了济宁市民的高度关注，更令乔羽学校的千多名在读学生的家长焦灼不安。

      2007年7月1日，记者在田冰家中看到了这报纸原件。在这份“声明”中，杜以“济宁明德教育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乔羽新校）执行董事长”的身份称：“……现因公司（学校）两个董事之间发生严重的经济纠纷，已进入司法程序。济宁明德教育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乔羽新校）两个股东之一、主要投资人、公司董事长杜月野郑重声明，从即日起，由于招收新生所出现的一切问题，概不负责。”杜把自己写成主要投资人、公司董事长，将明德公司与乔羽学校两个独立的法人单位混为一体，将两股东的矛盾声明为“发生严重的经济纠纷，已进入司法程序”。

      邱昭生指着这份报纸无比愤怒地告诉记者：针对这份严重失实的“声明”，田冰和乔羽学校的法律顾问第二天即赶到济宁日报社，用铁铮铮的事实证明：济宁市明德教育服务有限责任公司董事长、法定代表人为田冰，田冰的投资比例高于杜月野；杜月野只是投资人之一,学校与公司之间是投资和被投资的关系；杜声明的所谓“发生严重的经济纠纷，已进入司法程序”根本无任何司法证明。

      尽管田冰多次向济宁市委及市委宣传部投诉济宁日报的违规行为，要求严肃查处相关责任人的责任，但是至今没有一个结果。

      邱昭生涨红着脸气呼呼地对记者说：“作为地方的唯一党报，竟敢公然如此刊载广告，其背后到底意味着什么？不能不令人震惊。当时我和田冰根本没有想到，这份‘声明’的出台，其实背后有很多黑幕，这也是杜月野拉拢个别腐败官员为其作后盾的开始。”

      正如邱昭生所指出的那样，后面所发生的一连串的事实，都说明了绝非杜一个人所能操纵的……

      2005年5月9日，杜又以个人名义，以特快专递的方式向全市各县区中小学用邮寄了3000多份攻击诋毁乔羽学校和田冰的传单，还在一些大企业、村镇张贴传单。同时，杜月野多次电话威胁恐吓田冰和邱昭生说：“你们还有几年的活头？要命还是要学校？别弄得连命都搭进去！”随后，中学部校长王庆丰、副校长周生伦都先后接到死亡威胁电话。更令田冰心疼的是，一些学生在校门外乘公共汽车时，竟多次被一些不三不四的陌生人威胁，吓得学生们都不敢轻易出门。与此同时，杜月野又以他人名义写了多份上访信，前往济宁市有关部门四处上访。

      关于这些，记者在济宁采访期间从乔羽学校的周生伦、邱昭生等多位老师和学生中得到了证实，同时，记者也观看了老师们保存下的有关录相、录音、现场照片及多份书面材料。

      邱昭生气乎乎地对记者说：“杜采取这些方式制造成影响，以达到让不明真相的领导迁怒、制裁田冰的目的。但令我们做梦也没想到的是，当地司法部门不仅真的插手这场股东之间的经济纠纷，而且会以根本不存在的罪名关押田冰……”

警方立案侦察两年
田冰终被“绳之以法”

      2005年4月29日，杜月野来到济宁市开发区公安局举报称：2003年6月27日田冰投放资金510万元成立济宁明德教育服务公司后，利用职务之便，于同年8月12日私自将注册资金510万元全部转移到与本公司无任何关系的济宁乔羽小学，致使公司无法正常经营……要求警方对田冰以“抽逃资金、挪用资金罪”立案。5月8日，警方以田冰涉嫌“抽逃资金罪”立案。随后，警方在长达两年的时间内对田冰进行立案侦查。

      2005年5月19日上午9时许，开发区公安局六、七名全副武装的警察驾着三辆警车来到乔羽学校，令全校教职工倒吸了一口冷气。但当时田冰和乔羽之子乔方正在上海筹备资金，会见一位叫毛大伟的商人。办案人员在电话中要求田冰“马上回来解决问题”。

      2005年5月，在开发区公安局传询田冰时，她提出控告杜月野指使主管会计转移、藏匿会计账簿，办案人员替其开脱说：“他没几天就把账本都抱到公安局来了。” 随后，田冰多次被传讯，学校账目被查封，乔羽学校陷入真正的危机之中。

      但令人匪夷所思的事情还是不断出现。

      2007年4月27日，经任城区人民检察院批准，济宁市公安局以涉嫌“挪用资金罪”对田冰执行逮捕。

      对此，田冰的代理人、山东九洲苑律师事务所郝律师认为：2003年8月12日由明德公司转乔羽小学的510万元，是两单位之间的资金往来；乔羽小学以田冰个人名义出资510万元和以借款形式交付明德公司的1100余万元，全部用于乔羽学校新校建设的教育再投资项目，因此，田冰的行为不具有刑法规定的挪用资金归个人或借给他人使用的法定犯罪构成要件。

      邱昭生指出：其实，司法部门能违反程序办案，主要是因为有济宁市的个别领导在背后干预。我们多次听到有人放出话：“即使办错了案也要把田冰先抓起来？还办什么乔羽小学？为什么不能撤了她的校长？

      邱昭生的话当然并非空穴来风。邱昭生和田冰的大儿子邱飞是一名警察，次子邱明也是一名交警。母亲被关押后，他们四处托关系打听情况，总是有人告知他们其实这案情是由济宁市某官员在插手。不久，邱昭生和家人又从乔老家中获知：2006年7月25日，教育局副局长莫成伟与开发区公安局副局长魏加喜等人以市委孙书记、赵书记安排为名，到北京乔羽家中汇报：“田冰不能再办乔羽学校了，她涉嫌抽逃资本金”，乔老当即与市委孙守刚书记通话，孙书记当即否定。

      对此，邱昭生愤怒地指出：如果背后没有官员指使，会有人敢到乔老面前做这种工作吗？邱昭生告诉记者：乔羽先生深深热爱着家乡，深切关心乔羽学校的发展。曾多次讲，“办学的别想挣钱，挣钱的别办学校”。但杜月野无视这位家乡名人的尊严，后来发展到肆无忌惮捣毁乔羽学校。起先，他只是频繁去北京给乔老家送田冰的所谓黑材料，企图阻止田冰继续办校。与此同时，杜月野又向教育局申请办学，向乔老申请办学授权，但遭到乔老拒绝。乔老坚持 “我在济宁只给田冰校长授权，乔羽学校是人家台胞陈先生捐赠引发出来的……” 当杜得知乔老对乔羽学校经济纠纷明了坚决的态度时，未达到目的他不由心生怨恨。2005年6月25日，他带着人来到开发区的新校区，不顾别人的劝告，竟然将乔老亲自题写的“乔羽学校”四个镏金大字铲除下来。其行为马上引起了济宁整个社会的公愤。

      2007年7月3日下午，记者在田冰长子邱飞及两位当地朋友的陪同下，从市区开车半小时，来到了位于济宁市开发区海河路的乔羽学校新校区。在靠近马路的乔羽学校大门口，只见一位抱着婴儿的年轻人正和一位坐在门卫室里的女人说笑打闹着。里面杂草丛生，一片荒芜，远处孤孤单单的突立着几幢高大空荡的崭新大楼。当记者问这里是否还会重新招生开学？门卫一问三不知，也不让外人进入。

      校门口右面高竖起的一块长方形金色大理石牌上吸引了记者的目光。邱飞指着上面郁闷地告知记者：这就是当时被杜铲除掉的新校名。记者看到，尽管历经了两年的风吹雨淋，那精美的石牌上还可隐隐约约看到被铲除掉的“乔羽学校”几个大字的字迹。 

位于济宁开发区海河路的乔羽学校（新校）大门口，
其竖立的门牌上被人强行铲除掉的“乔羽学校”几个大字隐约可见。

       据记者多方了解并查阅了大量书面资料后获知：就在济宁市明德教育服务有限公司两位股东出现不可调和的纠纷后，2005年6月23日，双方在市教育局和开发区领导的主持下进行了谈判。当时杜月野明确提出：不可能再继续与田冰合作办学；不管谁介入必须先付钱；如田冰要办学的话，得先还钱他。田冰同意退出，但要求接收方必须将乔羽小学投入的全部资金及借来的建设资金如数退还；承担新校的全部债务并妥善安置学生和签约的教职工。

      两天后，乔羽学校办学纠纷协调会在济宁教育局召开了第二次会议。济宁教育局决定乔羽学校2005年秋季不再招收新生；田冰主动退出办学，不再经营乔羽学校，由杜月野按管；双方在同意交接的基础上依法审计有关资产，并依法移交；双方必须在假前付清毕业生的学生储备金，由双方协商解决。会议同时要求，杜月野接管学校后应继续履行办学义务，任何人无权改变学校土地用途，学校土地只能用于教育教学。

      但是，田冰退出乔羽学校（新校）后，按照政府三次协调会议“谁办学，谁付给退出方钱”的原则，杜月野至今拒绝偿还乔羽小学分文。不久，杜又违背市政府协调会议精神，于2006年暑假单方停办了学校，驱散了所有学生。

      记者在邱飞和几位村干部的带领下，又从新校东门绕到学校后面用围墙围起的几百亩空地上。由于这里久置未用，又被村民们抢着种上了各式各样的农作物。一位村老干部指着杂草丛生的教学区内告诉记者：当时杜月野就是在此搭建施工办公室，强行进行房地产开发的。据邱昭生和乔羽学校财务人员称：当时，杜拿着一份书面报告递交给田冰，要求其签字同意，将“学校规划中的东南片区（约10公顷），教师教授及专家公寓生活服务配套工程，如饭店、购物、医疗及休闲等，实行市场化运作。由明德公司负责规划，由山东永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责征用土地、投资建设、销售和管理……”但田冰认为这样做是违法的，坚决不同意。这也正是她终于惹来牢狱之灾的最主要原因……

      这座花巨资建起的新校区早停办招生，那么会用作何用途呢。据知情人透露，杜月野解散新校后，又无法在这片办学用地上开发房地产，就打算将这片建好的校区与济宁市教委辖下的两家学校合并一起，将对方空下的地方用来开发房地产……

      在几位村民的带领下，记者乔羽新校后面，只见前面耸立着几座豪华的新建筑大楼，相邻的村民低矮的住宅与之相比，实在是相形见绌。新校区里空无一人，显得极为冷清和寂静。在一位村干部大声呼叫中，记者这才看到中间一栋大楼上走出一中一老两位看守人。一位村干部叹息着说：我们当初以为这里真会有一所好学校呢，这样我们的后辈也好就近上学，谁知，这么好的土地被占用了，建起的楼房却被人空置着……

花巨资新建成的乔羽学校（新校），成为了闲置物

      经乔羽的亲自授权，经当地有关政府部门批准后，由台商陈先生出资50万元，社会筹备70万元，并由田冰自筹100万元后，乔羽学校以田冰为独立的法人代表和董事长，取得济宁市教委及民政局的发证认可后，终于以合法的形式面向招生社会招生开学。但随着田冰在与房地产商杜月野的合作扩建新校的过程中两股东发生不可调和的矛盾，不但令新校区成为一片狼籍，更令乔羽小学陷入严重的危机之中，最后终令田冰锒铛入狱。如今，这家中国圣人孔子家乡的合法的民办学校此时状况如何呢？乔羽学校还能独自运营并继续承担教育的职责吗？人们不禁要问——

      济宁市教委缘何强行接管乔羽学校？

济宁市教委强行接管乔羽学校

      就在田冰被济宁任城区检察院宣布逮捕的当天，也就是2007年4月27日，济宁市教育局在济教函〔2007〕2号《关于终止委托田冰办学协议解聘其乔羽小学校长职务的通知》（以下均简称“通知”）上对田冰称：鉴于你在受济宁市教育局委托承办乔羽小学的过程中，挪用了乔羽小学大量办学资金，违反了《委托办学协议书》有关规定，依据有关规定，终止与你签订的《委托办学协议书》，解聘你乔羽小学校长职务，依法进行财务清算。 

      当天晚上，济宁市教育局即派出以副局长莫成伟为首的工作组进驻学校，以”维护乔羽小学正常办学秩序”为由，强行接管了乔羽学校。 

      一提到强驻在乔羽学校的工作组，邱昭生就气不打一处出：济宁教育局是明知故犯！乔羽学校是国有民办，只是属市教育局领导。官方从未投资过一分钱，教职工都是学校招聘。同时，乔羽小学还负担着光河路小区居民200多个小学生的义务教育。 

      今年62岁的邱昭生以前是济宁市职业技术学院基建处的干部。2001年暑假，就开始协助老伴创办乔羽学校。在长达6年的时间内，他一直担任乔羽学校主管后勤的副校长，直到2007年5月8日被迫离开学校。自从老伴出后事，由于精神上深受刺激，老人引发出了冠心病和脑血栓，现在一直依赖拐杖走路。 

      2007年7月1日下午，闷热的济宁突下大雨。在窗外大雨如注中，邱昭生扬着满头白发，在其家中向记者讲述了济宁教育局派出的工作组强行接管乔羽学校的全过程-----

一提到爱人田冰的遭遇，满头白发的邱昭生不由老泪纵横

身陷囹圄的田冰

      4月27日上午，教育局副局长莫成伟通知我到乔羽学校，以济宁市教育局的名义郑重其事地通知我：经市教育局研究，决定免去田冰的乔羽学校校长一职，并出示了一份文件。我当即反问：请先拿出你们教委对田冰的任命书来！你们根本就没有任命，现在怎么有权撤她的职？！莫有些难堪地回答：我是受政府之托，特意来协助乔羽学校维护教学和稳定的。我马上回敬：我们这儿学生安心，教学稳定，一切都井然有序，根本不需人维护…… 

      4月28日上午8时许，以莫成伟为首的工作组特意在乔羽学校操场召开了全体教职工大会。在宣布了有关规定后，特意再三要求所有师生都不得接受任何新闻媒体的采访。违者，后果自负……同时，工作组也宣布邱昭生依然为副校长，并负责监督工作组的工作。

      5月9日上午，工作组组长刘家庚把我叫到教委，要求配合他们清查学校的账务。我当即反问：这是民办学校，有独立的法人代表，即使田冰真的犯法了，也只能由司法部门查办，你们又有何权利来查账？莫威胁我说：这是工作，你得大力配合政府。我当即反问：你不是在大会上宣布我是监督工作组工作的负责人吗？我现可以告知你们，你们无权查账！ 

      当天下午，我因再次生病而住院抢救，而莫等人依然来电逼我交出学校的公章，见我态度坚决，莫又气急败坏地叫道：你再不交出来，那我们就报警！ 

      尽管对方软硬并施，但至今，乔羽学校的公章一直保存在邱昭生手中。

      2007年6月13日，工作组向各位家长发了一份《致乔羽小学毕业家长的封信》中公然称：“因您交的教育储备金被田冰挪着他用，造成不能及时归还。田冰因涉嫌挪用资金罪已于4月底被任城检察院批捕，目前正在审理中。为了保持该校的稳定和正常教学，市教育局及时派驻了工作组，并安排了得力干部主持学校工作……”。 

      6月22日，工作组又以乔羽小学的名义向1—4年级的家长下发了公开信，上面再三要求家长们务必于6月26日前到当地的建行办理学杂费缴费手续，并特别注明了收款账号和单位是：济宁市教育局财务结算服务中心。 

      由此可见，这所由田冰呕心沥血所创办的民办学校，实际上已成为济宁市教育局的官办财产了。 

      针对济宁教育局的行为，北京市君泽君律师事务所刘国山律师认为: 济宁市教育局单方作出终止履行协议书明显违约，其在“通知”的做法更欠妥。因为教育局并没有生效的法律文书证明田冰挪用了乔羽小学的办学资金，却自己错位充当司法审判者认定田冰的行为，这种行政干预司法的行为与国家法律赋予济宁市教育局的行政权限相抵触，是错误的。 

      对此，中国社会科学院社会学所研究员王振宇教授认为：济宁教育局的做法明显有错。因为，1、2000年7月18日济宁市教育委员会核发的教社证字000805232号《社会力量办学许可证》办学许可证上，确认举办者为田冰，而非济宁市教委；2、市教育局通过出租国有资产措施对田冰举办的乔羽小学予以扶持，而不是通过出资的方式举办民办学校，这是一种民办公助办学形式。从学校的财务报表中，济宁市教育局租赁的国有资产并没有作为学校所有的财产进行账务处理。不管是私人办学还是国家办家，在发生纠纷后应由司法来处理，而不应行政超越司法。但从另一角度来讲，不管谁办学，都不能让那些学生受到影响，不能让学生流失校园外。有关部门应采取合情合理、但一定是合法的手段来接管学校，更不能以行政代替司法，否则，这将会在学校、在社会上造成不良影响。 

      5月28日，田冰委托家人向济宁市政府申请行政复议，要求依法撤销济宁市教委这份错误的“通知“，但至今无消息。 

记者探访易主乔羽学校 

      本来是私营的民办小学缘何突然成为了官方，而且还是当地市教育局的官办学校了呢？当地教育局官员又是怎样的态度呢？2007年7月2日下午，当记者来到济宁教育局欲采访有关领导时，对方有关工作人员一口回绝。 

      下午3时许，天气闷热。记者顶着烈日来到位于济宁市中区常青路26号的乔羽学校。在这条车水马龙的马路边，学校大门装潢得较为气派，大门顶上的由原中央工艺美院院长钱绍武题写的校训题词“独立、独特、独创”几个大字显得很有人文气息，中间“乔羽学校”四个大字很引人注目。悬挂在大门口的红色横幅“欢迎你来乔羽小学圆成长梦想”条幅，依然对来往路人颇具诱惑力。由于正值暑假，这儿显得门可罗雀，里面没有一个学生，只有门口前坐着两个无精打采的、衣着不整的保安。见记者转悠着走进来，一位正抽烟的保安问记者找谁？记者忙自称是家长，想看看学校的环境。随后记者故作不知情地询问：我想送孩子来读书，想当面咨询下田冰校长。那位保安瞅了记者一眼，嘲笑着说：你还不知道呀？她犯罪被逮捕了……记者故作惊奇地问：她了犯什么罪呢？我们大都是冲着田校长的名气才把孩子送到这儿来的，现在她出事了谁还愿意来呢？另一保安忙称：我们市委、市政府早接管这儿了，现在由教育局的领导亲自管理，肯定比她在好多啦……当记者提出想见见教委的在此办公的有关人员时，对方懒洋洋地称，学校昨天就放假了，领导都不在这儿。 

      记者佯称去里面上厕所，就直接通往教学大楼的走廊。在走廊的南北墙，两条大红字吸了记者的眼球：“以父母的情怀关爱每一个孩子”、“让鲜花和小草享有同样的阳光”，这也就是平时很感染家长和学生的田冰教育理念。在二楼台阶，记者迎面碰到一位中年老师，当他获知记者来意后，忙朝四周看了看，赶紧走进办公室拿来几份有关招生资料塞给记者。这是一份彩色四开的《成长》校刊，两张粉红色的“致家长信”。记者看到这份2007年5月28日出版的彩色校刊（实际上是招生广告），在首页的“学校简介”明确写着：“在市委、市政府的亲切关怀下，在市教育局的直接领导下，学校正在健康蓬勃发展……” 

      这位老师见楼梯间无人，悄悄告诉记者：实话对你说吧，家长们都是冲着田校长在才把孩子送来读书的，现在她被人关押了，学校变成教委的了，谁还愿意来这儿？正在此时，后面传来脚步声。这位老师急忙向记者使了个眼神，就急急走开了。原来，见记者要上三楼，一位保安不知何时从后面赶了上来，再三称：现在都放假了，教委工作组现在都不在，等到下学期请再来吧。

      由于走廊后门紧锁，记者又从正门出来，向左进去就是学校的操场，操场对面就是幼儿园。穿过操场和健身区来到教学楼后面，就是一片小树摇曳，绿色环绕的绿色园林。在这里，记者看到有乔羽先生为电视剧《聊斋志异》、电影《上甘岭》等创作的《说聊斋》、《我的祖国》歌词及各种题词。这也就是该校颇具文化特色而又意蕴丰富的“乔羽词林”。这绿色丛中，记者还看到距后门不远处的一块石头上，有乔羽先生特意为家乡济宁创作的《我爱济宁》歌词：“我爱济宁荷花万顷，湖泊纵横/大运河上南来北往的船舶/把你的芳香带给了四海彼岸/啊，济宁/美丽多姿的济宁……” 

设在乔羽学校里的、乔羽特意为家乡创作的“济宁之歌” 

乔羽学校园内的“乔羽词林”部分 

      据邱昭生老人说：建校前，乔羽学校里的一草一木都是他一手带人栽培的，在众多师生多年的共同努力下，终于打造成一座景观化的生态“绿色校园”。这所已经易主的学校，济宁教育局也在招生广告上称之为“当地最具追求整体的自然美和艺术性，顺应学生心灵陶冶的花园学校”。记者环顾着这座寂静而美丽的校园，不由陷入深深的忧虑：田冰的被关及这美好校园的突然易主，不知会给该校千多名学生幼小的心灵带来怎样的影响？ 

易主学校管理一片混乱 

      7月2日晚上8时许，听说记者特意从北说来采访，乔羽学校的五、六位老师特意找到记者下榻的宾馆，纷纷向记者反映有关问题。 

      2001年8月来到乔羽小学的柳方老师，现在是该校四年级的班主任，一提到田冰，他满怀深情地说：“我在乔羽学校工作了七年，对学校很有感情，对田校长的为人很了解。田校长是一个教育家，有着非常先进的教育理念，她带着我们终于把乔羽学校办成了全省著名的、甚至全国有名的民办学校，是很不容易的。田校长当警方带走田校长时，全校师生都深为震惊！我们做梦也没想到会出现这种情况。田校长一走，学校就群龙无首，老师都很迷茫，对学生也产生了许多不良的影响。但我们相信她，我们都盼望她早日归来……” 

      今年26岁的张陈毕业于曲阜师范，现为乔羽学校五年级的语文老师，他是去年特意辞去外校的工作而来到乔羽学校的。他告诉记者：我当时就是特意冲着田冰校长这个人来的。在新校合作出问题后，她用柔弱的肩膀顽强地抗争了两年，尽管心里压力很大，但她总是安慰我们说：这是学校的事，不能影响你们，更不能影响到学生。我是校长，一切由我来顶着。不管我发生了什么事情，你们都要以学生为主……乔羽学校图书馆管理员、今年54岁的桑老师抹着泪接过话茬：“田校长真正是爱校如命，谁也想不到会落到如此下场。我们都相信她，乔羽学校的全体师生更需要她！我们都在盼望她重回学校……” 

      今年56岁的黄建民，也是分管后勤的副校长。他扬着一本厚厚的记事本告诉记者：乔羽学校师生的吃住之好在全市是出了名的，因为田校长极为重视学校的后勤管理。她几乎每天都要亲自过问学生的伙食，总是提醒我们一定要注意食品的进货源头，不但要求饭菜营养搭配，更强调安全和卫生第一。田校长平时从没有乱用过学校一分钱，大多数时间总是与学生一起吃饭。但工作组进校后，我们曾要求他们与学生一起吃饭，但他们除了一次做做样子，就再也没人理了，而是另开炉灶吃好的。他们对学生的学习、生活及后勤等管理，根本没有田校长那样的水平和责任心…… 

      据几位老师和后勤保人员反映：乔羽学校被市教委那帮人接管后，简直不成样子。以前，学校7年都没有出过任何事，在他们接管后的两个月中，就出现了三次事故：2007年5月底，二楼教室电脑微机房屋被人夜里打洞而入，价值几万元的硬盘被盗，报案后至今也无结果，严重影响了我们的教学工作；之后，四个空调外机被人偷；老师办公室常被人翻动，学生的课本也经常莫名的失踪。临放暑假前，丢失了一个复读机和一个MP3，而且是在课间操的十几分钟内不翼而飞的。一位老师不满地说：我们以前的保安很尽职，从没出过事，但工作组驻校后，特意从保安公司请来了几位正规的保安，但他们经常与学生打闹，有的上课时跑到教室里，有的甚至还动手打人，影响很坏…… 

      对于此，最为气愤的是邱昭生时老人。他说：现在的学校，管理上漏洞百出，尽管他们还给每一位教职工发了一个所谓的出入证，但老是出事。 

      一位老师叹息着说：没有了田校长，我们就没有了主心骨，心中做什么都没有底，就像一个没有娘管的孩子一样…… 

乔羽小学究竟路在何方？ 

      乔羽学校的纠纷，在这两年间早在学生和家长们当中传开，特别是杜月野在报纸上公开发表“声明”，以多种方式责难乔羽学校，并当众带人铲除新校区校门口由乔羽先生亲笔提写的校名后，各种议论都在济宁市民中传播。但尽管如此，深有体会的学生家长还是对乔羽学校情有独钟。 

      7月2日下午，记者采访了几位乔羽学校的家长。下面是他们对学校的看法---- 

      今年38岁、在济宁某大型企业做会计工作的王爱红一提到自己的儿子满脸是自豪。她告诉记者：儿子叫苏子豪，1996年出生的。今年刚从乔羽学校毕业。由于儿子在幼儿园时性格很内向，所以我特意想为他找一个好学校，于是就挑选到乔羽学校。当时我们是冲着田冰去的。这个学校素质教育理念好，自信乐观度高，学习方法很灵活。田冰校长经常告知我们：孩子们的成绩不是最重要的，综合素质是最重要的。这里的每个老师都有认为：每一个孩子都是优秀的，每人身上都有闪光点。学校经常邀请家长对学校的各项工作进行监督，还不定期的邀家长和孩子一起上课，让家长针对孩子身上的优缺点面对面的与老师交流。在教学和育人方面，乔羽学校给我的印象十分深刻，比如，在这儿根本没有快慢班之分，学校也从来不搞什么排名次，我至今都不知我的儿子在他们班上成绩排第几。这对我来说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的儿子在此几乎变了一个人，性格变得开朗活泼，综合素质都很好。 

      今年34岁的张明坤也是一位白领，她年仅7周岁的女儿张仪玲也在乔羽学校就读。她告诉记者：孩子在乔羽学校虽然不是最好的，但却是令我最放心的。我像大多数家长一样，的确是冲着田冰校长这个人去的，没想到她现在出事了，也不知到底是为什么？这不由令我们顾虑重重，不知乔羽学校以后的去向怎么样？孩子是否还能在这里就读下去。现在连一年级学生都说：我们学校出大事了，田校长被抓起来了！经常有人在学校大门口闹事，真吓人……对于今年毕业的学生还好些，他们可以选择新的中学，但我女儿还有一年才能毕业，中途转学很不好；不转，我们又特别不放心。自田校长出事后，乔羽学校管理就很乱，比如，我们这学期交的钱与以前一样，但学校发给孩子的东西却不一样，连校服都没有。 

      “如果不是田冰在这里当校长，学校名字再好听我们也不会把孩子送来！”今年38岁的张庭强和爱人都在当地建行工作，他们的女儿是乔羽学校五年级学生。他说：“其实在济宁，公办的好学校不少，我们正是因为田冰的办学理念好才认可她的。”张称：其实早在两年前，我们就听说乔羽学校要出事，好多家长就把孩子转学了，当时我们也想把正读三年级的女儿转到附近的四小，但我还是相信乔羽学校，更相信田冰，不仅因为她是我们当地教育界的知名人士，更因为她是一位很有爱心的人，就坚持在此读下去。事实证明，我女儿学习不错，综合素质很好，可以说是全面发展。今年5月，女儿回家告知我们：乔羽学校出大事了，经常有警车来学校，田校长被关起来了……搞得老师都担心，我们家长更担心。现在我们可都是独生子女呀，小孩子都是家长的主心骨，学校是小孩子的主心骨，现在学校没有主心骨了，谁还放心呢？那些低年级的孩子何去何从呢？我真替他们担心…… 

      几位学长纷纷告诉记者：他们对乔羽学校都有感情，都很感谢田冰校长，因为是她帮助他们培养好了自己的孩子。 

一群陌生人正在围攻乔羽学校大门口 

济宁官员为何一律拒绝采访？ 

      2007年7月3日下午3时许，记者来到济宁任城区检察院欲了解有关田冰的案情，但有关人员称，负责处理案情的检察官正在市委党校学习，无法接受采访。3时10分，记者打通了任城区张鲁光检察长的手机，张刚开始称不知道此事，也不知此案现在谁手中。后在记者的再三追问下，他才称记得有这事。他称：田的案子正在公诉阶段，按法律规定，对于刑事案子，如果尚未移交到法院的，均属于国家机密，是不能接受任何去何人的采访的。至于田冰犯罪与否，只能由法院说了算，我们检察院不好说什么。当记者问及，目前此案是退回公安补充侦察，还是公诉阶段？张称：这……这我也说不清楚。 

      由于在济宁时有关部门拒绝接受记者的采访，回京后，记者设法找到了济宁有关主管官员的电话。2007年7月27日上午，记者先拔打主办此案的济宁市任中区公安局潘警官的手机，但无人接听；记者按照一份“济宁市教育局驻乔羽小学工作组名单”上的电话，先后拔打分管领导、济宁教育局副局长莫成伟和组长刘加庚的手机，但每次手机通后就被人为的掐断；再打就无法接通。 

      当日下午4时26分，记者拔动了济宁市委书记孙守刚办公室电话，但几次都无人接听，随后，记者拔打济宁市陈市长的手机，一位男中音问清记者来意后马上回答：“陈市长现正在国外考察，这个手机留在家里了。”记者赶紧问道：“请问陈市长何时回国呢？您是否他的秘书？能否帮忙转告本人采访来意？”对方忙称：“不清楚他何时回来，你最好是找别人，这电话他没有用了……”随后对方就急急挂断了电话。 

      下午4：34分，记者又拔通了济宁市政法委书记步士金的手机。问明记者来意后，对方才迟疑地回答：“田冰的案子目前正在走司法程序，至于结果如何，一切只能依法办事，我也说不清楚，更不好在电话里说什么……”接着，他以正在开会为由，就赶紧挂断了电话。 

      接着记者又拔动了原济宁市公安局长、现济宁市长助理朱献海的手机，里面传来一阵悦耳的“人民警察”之歌，但半天没有接听；记者紧接着又拔打一次，还是半天无人接听。 

      当记者继续拔打莫成伟的教育局有关官员的电话时，莫的电通后随即被人为掐断，其他的不是无法拔通，就是显示不在服务区。

      人们不禁要问：本案中的最重要的人物杜月野，他会有何说法呢？早在记者刚回京时，就与之联系过，但无法联系上。2007年7月27日下午，记者曾三次拔打他的电话，但不是显示关机就是不在服务区。无奈之余，记者当即以短信的方式把采访意图很委婉地告诉了对方，但对方毫不理睬。提到济宁，很多读者也许会想起几年前曾轰动一时的因情人李玉春举报而受到法办的“下跪副市长”李信之案，而据记者从多位知情者处了解到，杜月野曾是李信一案中的行贿嫌疑人之一，但由于济宁有关司法部门及杜本人均拒绝接受采访，此事记者至今未能证实。 

      与此同时，记者也以同样方式，分别向济宁市委的赵树国副书记、市长助理朱献海及济宁教育局的莫成伟、刘加庚等领导发出短信，请求采访。最后，记者于当天下午5：18分只等待到市公安局的主办田冰一案的潘警官的回复短信，他表示“我们对外实行新闻发言人制度，个人无法接受采访，请谅解……”但至记者发稿是止，济宁市的其他的官员均无人理睬。 

      乔羽学校是以词作家乔羽先生命名、特意在其家乡建造的一所民办学校，乔老先生对新建学校两个股东间的纠纷及有关事情有何看法呢？记者回京后一连几天拔打乔羽先生家中电话，但一直无人接听。记者只好与乔羽的儿子乔方取得了联系。当获知记者来意后，乔方称其父年事已高，不方便接受采访，再说老人也不在京。当记者再次打通乔方电话，提出如果乔老不方便接受采访，是否能在电话中就有关问题谈谈？乔方迟疑了一下，要求记者通过电邮发有关采访提纲再说。2007年7月12日，记者发出了有关采访提纲。7月17日上午7：50分，乔方致电记者称：电邮他已收到，将会尽快转交给其父。当记者客气的询问乔老现在到底在哪里？对方称：去南方旅游去了，可能七八天后回来吧，一周后答复你…… 

      2007年7月20日下午5时15分，记者又拔动了乔的儿子乔方的电话，询问乔老是否回京，刚开始时，乔方还显得很有礼貌，答：我父亲不知何时回来，他们去深圳、广州了。 

      记者：您周一不是说他们一周后会回京的吗？现在好几天了。 

      乔方：我可没有这么说呀？我问过他们了，也不知何时回来。 

      记者：请问我能否与乔老通电话呢？因为乔老是最重要的知情人，学校又是以其名字在家乡命名的。 

      乔方：你说这些没有用，因为他们根本就没有带电话，我也找不到他们。 

      记者：那对于本人在电邮里所提出的有关问题您有何看法呢？有些与您有关的，能谈谈吗？ 

      乔方：我没有任何看法，也不会就此事谈看法。 

      记者：我一直等侯采访乔老先生，现在一周过去了，不知乔老何时回来？请问能告知吗？ 

      乔方（不高兴地）：又不是我叫你等的……我不知他们何时回来…… 

      还没等记者反应过来，对方就不耐烦的挂断了手机。 

      在本稿即将截稿时，记者又获知，济宁开发区公安局在检方退回补充侦察后，又于7月中旬将案卷移交到检察院。与此同时，开发区分局的一位办案人员受济宁市某官员的委托，特意带着四条中华烟和一箱茅台酒赶到荷泽市，找到田冰的一位代理律师，要求对方到时最好不要开庭。在此前，记者又从山东电视台一位新闻同行处了解到，当获知其正在调查田冰案情时，济宁市委宣传部一位副部长特意赶到济南找到他称：田冰一案当地司法部门正在侦察之中，等到有结果后，一定会当面汇报情况……

 田冰是否构成刑事犯罪？
五位刑法专家一致否决 

      2005年5月8日田冰被济宁警方立案侦查后，山东中昊律师事务所胡律师受当事人田冰的委托，于2005年8月12日，在北京专门邀请了中国人民大学法学院教授高铭暄（中国法学会刑法研究会名誉会长）、赵秉志（中国法学会刑法学研究会会长）、冯军（法学院教授、法学博士）、北京大学法学院副院长、教授、博士生导师陈兴良及清华大学法学院教授张明楷等五位国内著名刑法专家，就田冰涉案行为的性质进行了研究和论证。 

      2007年7月3日，记者看到了由田冰代理律师提供的这份由以上专家亲笔签名的“田冰涉嫌抽逃资金罪”案专家论证法律意见书。

      接受邀请的五位刑法专家们在认真听取田冰委托人对本案有关情况的介绍，依据田冰委托人提供的近二十份材料，在仔细阅读、研究相关案件材料的基础上，经过深入研讨，一致认为，根据有关案件材料和证据，田冰并没有实施任何抽逃出资的行为，其涉案行为也不构成挪用公款罪、挪用资金罪或者其他犯罪。 

      五位专家认为，根据我国刑法第159条所规定的抽逃出资罪，在客观方面表现为两种情形，第一种是在公司设立时，依法缴纳了自己的出资，当公司成立后，又将其出资撤回；第二种是为了达到设立公司的目的，通过向其他人（包括单位和个人）借款或者向银行贷款等手段取得资金，作为自己出资，待公司成立后，又抽回这些资金。本案中，田冰并没有实施过任何一种抽逃出资行为。因为：（1）田冰代表原乔羽学校筹建明德公司应当投入的510万元注册资本，已经在2003年6月27日，由田冰以现金的方式足额缴纳。（2）田冰代表原乔羽学校投入明德公司的注册资本，是用该校在历年办学中积累的资金支付的。 

      由此可见，田冰代表原乔羽学校与杜月野合资组建明德公司应当缴纳的注册资本，早在2003年6月27日就已经用该校在历年办学中积累的资金足额缴纳。明德公司的1000万元贷款是在注册资本已经缴纳2个多月后的2003年8月11日才发生。因此，田冰所缴纳的注册资本金与明德公司的这笔贷款没有任何关系。 

      五位专家指出，田冰代表原乔羽学校缴纳的注册资本从来没有抽回过。 

      （1）田冰与杜月野于2003年6月16日签订的《协议书》内容违法，纯属无效，没有也不可能得到履行。 

      田冰与杜月野于2003年6月16日签订的《协议书》的主要内容之一是，杜月野以永胜公司作担保，从信用社为明德公司贷款1000万元，再将其中的510万元借给田冰，作为田冰的股本金（见田冰与杜月野2003年6月16日签订的《协议书》第1条）。这一协议内容荒唐，完全违反了公司法等法律法规的规定，没有也根本不可能履行。 

      （2）根据《公司法》第27条和《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17条的规定，只有在所有股东全部缴纳了注册资本，并经法定的验资机构验资后，才能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公司设立登记，公司才可能成立。但该条协议内容却约定在明德公司成立以后，再从明德公司的贷款中借给田冰一部分，作为田冰的股本金（即注册资本金）。这样的协议内容显然违反了《公司法》和《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的规定。根据合同法第52条第5项的规定，该协议纯属无效。 

      其次，这条协议内容不可能、事实上也没有得到履行。根据公司法的规定，注册资本金必须在公司成立前缴纳，因此，这条协议内容根本无法履行。事实上，前述大量证据也已经充分证明，田冰根本不是用明德公司的贷款，而是用原乔羽学校办学积累的资金缴纳的注册资本，这条协议的内容根本没有履行。 

      由上可见，田冰与杜月野签订的上述协议内容违法、纯属无效，没有也不可能得到履行。因此，该协议丝毫不能说明田冰是用明德公司的贷款缴纳的注册资本。 

      五位专家特别指出，明德公司从1000万元贷款中转给原乔羽学校510万元的事实根本不能认定田冰抽逃资金。 

      田冰早已于2003年6月27日就用原乔羽学校办学积累的资金缴纳了成立明德公司须投入的510万注册资本，明德公司于2003年8月11日从银行贷款，以及于次日从贷款中转给原乔羽学校510万，就已经与田冰缴纳注册资本，以及她所缴纳的注册资本的增减没有任何关系。明德公司如何使用这笔款，原乔羽学校是否借用了这笔贷款中的部分资金，仅仅是一个如何使用银行贷款的问题，丝毫不会影响到明德公司的注册资本，即明德公司的注册资本根本不会因此而发生减少，因此也就不存在抽逃出资的问题。 

      总之，根据本案的有关事实和证据，田冰的行为至多涉及是否按规定使用贷款的问题，并不构成任何犯罪。 

      综上所述，与会的刑法专家一致得出如下论证结论： 

      田冰早在2003年6月27日，就已经代表原乔羽学校缴纳了成立明德公司应当缴纳的510万元注册资本金；该笔款项是用原乔羽学校办学积累的资金支付的，此后从来没有抽回过。因此，田冰根本没有实施过抽逃资金的行为。更不可能犯抽逃资金罪。 

田冰留给家人的一封信

       年近50岁的重点小学校长田冰，是一位从教36年的“全国优秀班主任”、“全国民办教育十大杰出人物”、“教育部更新教育观念报告团十位成员之一”的专家型园丁，曾两次当选为济宁市政协委员和人大代表。 

      2007年5月，田冰被济宁任中区检察院批准逮捕以后，至今关押在济宁看守所里。 

      《新湘报》记者在离开济宁前，从邱昭生手中看到一封田冰进看守所前留给家人的亲笔信。现把其中主要内容摘录如下—— 

      “……我不希望你们能看到这封信，但我不能不给你们留下这封信。在这两年最悲凉、最屈辱的日子里，你们奋不顾身地救助乔羽小学，四处奔走借钱，把能抵押的都拿出去贷款了，没有你们，学校根本撑不到今天，早倒闭了。你们如我一样把乔羽小学看得那样神圣，爱它如爱我的生命。为了乔羽学校，我天天对别人说感谢，唯独没有对为我蒙辱、受难、无怨无悔付出所有的亲人们说过一声‘谢谢’。今天，就让我说一声‘谢谢吧’，谢谢你们给予我深深的理解和人世间最纯洁、最无私的爱！ 

      同时，我还要对你们说声‘对不起’，我为乔羽学校不计后果的执着，给你们带来永远抹不去的伤痛和无法追偿的经济损失，对社会、对他人，我问心无愧；对家庭、对亲人，我是罪人……　 

      从今年春节到现在，乔羽小学的生存环境愈来愈困难，我拚命地向各级领导反映情况，乔老也为此付出了努力，去年先后向省委领导、市委领导明确办学的愿望，但至今无人理睬；相反，出人意料的是，对方却加剧了给政府、市委领导、乔羽小学施加压力，颠倒黑白的攻击我和乔羽新校，办案人员的种种行为……，我实在不明白：一个房地产商的力量为什么这样大？为了济宁的稳定，为了乔羽小学的安全，我一直保持沉默。但没想到，我的忍让和沉默，更加令对方肆无忌惮……我担心事态可能更恶化，故留下这封信，以防不测…… 

      如果我遭遇不测，失踪或遭人暗算，不要过于悲痛；如果我被强制关押，不要心急如焚。不管如何，你们一定要做到以下四点：顽强保护乔羽小学不能乱，稳定正常教学秩序；去北京向乔老、佟姨汇报，依法要回乔羽小学的投资，保护学校的合法权益；找北京的刘律师，依法维权，并向中央、国务院及山东省有关主管部门申诉；向教育部及中国民办教育协会、向媒体寻求救助。 

      你们不要失去信念，毕竟中国正逐渐走向独立执法之路，毕竟济宁老百姓对乔羽学校的事心里都清清楚楚。我因为‘朝圣’，用生命保卫‘名人名校’的声誉，捍卫师生的利益而失去一切，既使在济宁暂时没人敢说，但事实不会被长久封杀的，（法律）会还我清白的，还乔羽学校悲壮荣耀的。为了尽可能妥善解决问题，在向乔老、向学校骨干教师汇报、商量时，在与政府有关部门和执法人员的交涉协调中，注意乔羽小学资金返还的相关重要问题（民事纠纷）……”